贺建伟:爱上藏书票

发布时间 : 2017-01-25     来源 : 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新闻中心

  1998年,一次偶然的机会,朋友寄给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(简称“火箭院”)所属首都航天机械公司贺建伟师傅一张藏书票。那时,贺师傅虽还不知其为何物,却对这精美、新鲜、小巧玲珑的小玩意儿“一见钟情”,并亲切地称之为“小画片”。
  后来,贺师傅才知道,让他爱不释手的“小画片”叫做藏书票。它图文并茂,以艺术的方式美化、装饰书籍,标明书的主人是谁,素有“纸上宝石”“版画珍珠”“书上蝴蝶”之美誉。

       
△吉年有余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诸事如意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雾凇河畔
方寸之间风光无限

  一张小小的“画片”, 融合了绘画、书法、篆刻、剪纸、蜡染等多种艺术,需要制作者既能设计,也能绘画,又能篆刻,还能拓印。诸多技艺,缺一不可。贺师傅自幼酷爱美术,工作后常为单位画板报、搞宣传,后来又学漫画、搞篆刻……初次见到藏书票,这些年的积累瞬间触发了他的艺术灵感。从此,他手持画笔、自制刻刀,在藏书票的方寸之间,领略无限风光。

“真是太美了”

  “藏书票边长5~10厘米见方,上面除了主图案,还刻有藏书者的姓名,印有拉丁文EX-Libris(意思是‘我的藏书’)……”
  贺师傅介绍藏书票时,使用最多的话是“真是太美了!”他所谓的“美”,美在包罗万象的构图,宇宙、大地、飞禽、走兽、花鸟、鱼虫、人物、建筑等应有尽有;美在多种多样的风格,粗犷奔放、精细俊秀、质朴古拙、现代抽象等不一而足;美在一刀一笔的精致、套印色彩的细腻、线条的灵活变化……
  一张好的藏书票往往能用简洁生动的艺术形象,体现制作者的审美,传递某种意趣,暗示一些哲理。“全球华人藏书票收藏第一人”吴兴文说:“藏书票有它的性格,或幽默,或悲伤,可以用一张小画片感动你。”贺师傅对这些“小画片”钟爱有加,正是因为他读懂了它们的性格,更被它们内在的品格深深打动了。

“能自己动手,太有意思了”

  藏书票制作种类繁多,有黑白木刻、套色木刻、水印木刻、石版、铜版等。但对贺师傅来说,“苹果木和梨木不知道去哪里买”;篆刻石虽易买到,但要将石头磨成石板,“实在太费劲”。1999年,他偶然看到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的陶然如在瓷砖上刻了一枚印章。“既有金石味道,也有木板的味道,太棒了!”贺师傅激动地说。受这枚印章的启发,他从此就地取材,在瓷砖上作起了画。
  市场上的篆刻刀规格多、限制多,用来作画远远不够,贺师傅就自制了大大小小二三十把刻刀。“自己做的刀,顺手、好用。”他得意道。瓷砖背部凹凸不平,他就发挥技术优势,“修一修、磨一磨、抠一抠、锉一锉、锯一锯”,轻而易举地将瓷砖磨平。
  “制作藏书票,只能做减法,不能做加法。”贺师傅说。一笔画错了,整张图案就要作废;一刀刻错了,整个板子就要磨平重来。因而,构思布局、设计草图、反画到瓷砖上、刻板拓印,每个环节他都是谨慎,再谨慎。设计藏书票《金陵十二钗》的图样时,他为了更好地把握人物形象,在长达4年多的时间里,利用零碎的时间,将《红楼梦》通读了两遍,又反复欣赏了全套《红楼梦》邮票,从中寻找灵感和素材。
  有时,瓷砖渣会蹦到眼里,篆刻刀会划破手指,油料会弄脏衣服,腐蚀刻板用的酸会产生刺鼻的气味,长时间伏案作画会伤及眼睛和颈椎……对于这些,贺师傅只轻描淡写地说:“能自己动手做藏书票,太有意思了!这些问题算什么?”

“有很多收获”

  1998年,贺师傅第一次尝试做藏书票,画的正是给他寄藏书票的那位朋友。一幅惟妙惟肖的漫画、一行“永寿珍藏图书”题字,流露出他的深深谢意,也进一步加深了两人的友谊。
  2001 年,贺师傅怀着试试看的心态,带着“小画片”到琉璃厂荣宝斋“测试一下实力”。一个月后,他自行设计、自行制作的200多张“小画片”竟一售而空。
  2008年,贺师傅参加“第三十二届国际藏书票双年展”,自己耗时4年制作的12张砖刻笔彩“小画片”《金陵十二钗》被一对德国老夫妇看中。

   
△黛玉葬花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宝钗扑蝶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元春省亲

   
△探春结社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湘云赋诗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妙玉烹茶

   
△迎春诵经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惜春构图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熙凤设局

   
△巧姐避祸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李纨课子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△可卿春困

  藏书票的票友之间有个习惯,即遇到喜欢的作品,可拿自己的作品与之互换。德国老夫妇当即提出交换,可《金陵十二钗》是展示作品,且所剩不多,贺师傅有些舍不得。但见两位老人久久不愿离开,他最终还是“忍痛割爱”,同意交换。而老人回馈他的,是几枚世界级水平的铜版书票。
  在翻译人员的帮助下,老人问:“你是艺术家吗?”
  他答:“我只是爱好者,搞些业余创作。”
  老人表示吃惊,转而问: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  “我是一名普通的航天工人,我们制造的火箭更漂亮,二位要是有机会,一定到我们的发射场去看看中国火箭有多棒!”
  两位老人双双翘起大拇指,连声道:“OK”,并邀他一起拍照留念。
  就这样,贺师傅与这两位异国老人结下了一段难得的跨国友谊。
  退休前的几年,首都航天机械公司为了鼓励员工全员参与生产维修,全面推行TMP管理。其中,有一项编写改善议案的支柱活动。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贺师傅上交31项提案,个人累计件数名列全厂第一,曾两次被评为“提案之星”。他说:“工作上的积累,帮助我走上了藏书票的道路,而亲自做书票,又锻炼了想象力、观察力、动手能力、创新能力,反过来有助于我提高工作水平。”

酸甜苦辣难与人说

  藏书票是一门小众艺术,了解的人少,制作的人更寥寥无几。“这些年我一直想在院里找个志同道合的人,可始终没找到。”贺师傅遗憾地说。


△《和珅》藏书票

  2001年,贺师傅创作了《和珅》书票,画面滑稽生动,车间同事纷纷向他索要。当时,一位焊工师傅帮了贺师傅的忙,作为答谢,他特地留出一张《和珅》,拿塑料袋包好,小心翼翼送给了那位焊工师傅。岂料,当天中午,他竟发现《和珅》像废纸一样被丢在了水池边。
  “我心疼呀!自己视作宝贝的东西,别人却不知珍惜”,贺师傅说。一张藏书票多则能印几十张,少则只有十几张。若想多要,只能重新画图、篆刻、拓印,再花费几十天、几百天的功夫。《和珅》一共只有50张,在同事看来,扔掉的只是一张纸片,但在贺师傅眼里,扔掉的可是自己1/50的心血。
  当他花150元买一张藏书票时,有人不解地问道:“小小一张纸,不当吃、不当喝,怎么那么贵?”他答:“艺术品不能用钱来衡量,它的思想性、艺术性远远超过了你支付的价格。”
  当贺师傅苦思冥想、废寝忘食,只为完成一个构思时,老伴儿劝道:“歇歇吧,别累着了。”或者说:“年纪大了,别再画了。”他答:“藏书票太有意思了,虽然累点、苦点,却给了我太多的快乐。”
  当《藏书票之友》杂志上展出一些好作品,他颇费周折地汇款购买时,朋友问:“值吗?”他答:“遇到好作品,我就想得到,拿回家学习学习,虽然购买或交换的过程会有些麻烦,但都是值得的。”
  当有人问他:“这个比搞生产容易吧?”他答:“恰恰相反,搞一个产品需要多人配合,完成一张藏书票只能靠一人,不同工种、各种需求,都需要一个人独立应付”……
  “书票人生,其乐融融”,这是贺师傅的自述,也是他漫步艺术世界之所求。“真正好玩的,不止在藏书票本身,更在它背后的故事”,这是贺师傅的感悟,也是他相告诸位的心里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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